“徐浪走出赛车,来到最前面被困在淤泥里的赛车前协助拉车。拖车绳断裂,强力击中徐浪左眉骨上方的头部。”在驾驶汽车参加穿越东方马拉松越野赛从马拉科夫至波哥泽的第5赛段时,一个极其偶然的意外将徐浪永远留在了从马拉科夫出发的73.28公里处。组委会医疗队给出的现场结论是:颅骨正面顶部开放性破裂、脑组织缺损。作为国内赛车界的老车手和徐浪的朋友,王睿如此解释徐浪遭外界质疑的“不戴头盔的不职业行为”:“头盔有两个作用,一是安全防护,一是传递信息与领航员沟通。拖车的时候,戴着头盔是无法与身边人沟通的。那样更危险。”王睿更愿意这么评价徐浪:“他是目前国内赛车界最有天赋的选手。他对赛车的投入和热情,无人能及。”
“问题青年”的飙车青春
在徐浪的老家浙江武义,他开车出了名的胆大。“二驱车能干掉别人四驱车。”朋友黎庆红说,“他外号很多,好听点叫‘飞车王’,‘砂石无敌’,难听点叫‘拼命三郎’。”这种凶悍的开车方式好像是他与生俱来,从摸方向盘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形成的。
1976年,徐浪出生在浙江武义县白洋街道白溪口村。在他十一二岁时,父亲徐叔华买了一台铃木100摩托车,徐浪常常会在父亲午休的时候,悄悄地潜进父亲的房间,从父亲的裤袋里,轻车熟路地“偷”出车钥匙,再悄无声息地把摩托车推到离家几十米外的地方发动起来,出门过过瘾。就这样,徐浪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骑摩托车。
初中毕业后,父亲觉得儿子玩摩托车太危险了,就给徐浪改了年龄让他去学开汽车(后被查处重考)。“我那时在当地被公认是最快的。”徐浪曾很自豪地回忆说。徐叔华的好朋友鲍杰说,只要一听到摩托车“轰、轰、轰”的声音,武义的老百姓就会奔走相告,“木浪又上山了”。木浪是当地人送给徐浪的外号,武义话里,“木”是“憨、杠”的意思。在当时小县城人看来,不爱读书,整日在街道上把车开得飞快,有一个担任村支部书记兼氟石矿矿长的父亲,又是家里4个孩子中年龄最小的唯一的男孩,徐浪身上具备了一个纨绔子弟所应必备的一切条件。
因为担心儿子和社会上的小混混儿来往学坏,徐叔华把徐浪托付给了在县公安局担任办公室主任的鲍杰,徐浪因此成为公安局车队里的一名驾驶员。刚开始,徐浪还觉得这份工作蛮刺激、蛮好玩。经常要到各地去办案,每次出车,徐浪都很积极。这让鲍杰深感欣慰。可没过多久,上至领导,下至普通办案人员经常向鲍杰告状。“他把车开得太快了。武义多山路,即使再险峻的山路,徐浪照样把车开得飞快,而且不管什么路段,徐浪都敢超车。有一次开兴奋了,他丢了方向盘,把双手举了起来。回来后,跟他同车的人就跑来跟我告状,说,坐徐浪的车不是被甩得头晕眼花,就是被吓得脸色发青。”就连鲍杰自己,在被徐浪的捷达车拉着,感受了一把在小县城拥挤狭窄的街道上以60公里的时速绝地狂奔后,从此死活不坐徐浪的车。
除了爱开飞车,徐浪还经常迟到,用鲍杰的话说是“干活不怕累,但是自由散漫、无拘无束”,为此,徐浪没少挨“主任”批评和被罚写检查。鲍杰说,“主任”是徐浪对自己的称呼,即使2年后徐浪离开了公安局,即使他后来成为全国最知名的职业赛车手之一,每次见到自己,徐浪依然会尊称一声“主任”。
偶尔,徐浪也跟同事们开开小玩笑。鲍杰说,有一次全办公室的人去徐浪家吃饭,大家正陪着徐浪的母亲喝酒呢,传呼机此起彼伏地响起来,然后所有人一个挨一个去电话机旁边回传呼,电话却总是占线。折腾了半天,大家才发现,每个人传呼机上留的电话号码正是徐浪家的电话,于是恍然大悟,被徐浪给捉弄了。
在公安局车队被管束了2年后,徐浪去了当地最有名的三美化工公司当司机。1993年,19岁的徐浪就有了一辆北京吉普。这个时期的徐浪,按照自己对速度的理解在小县城里开着飞车,为人大方,讲义气,或许还有一丝青春的迷茫。
直到1998年,徐浪在电视上看到港京拉力赛的比赛画面,他感叹,“原来车还能这样开!”2000年3月,徐浪瞒着家人到石家庄参加了中汽联一个只有3天的赛车手培训班。“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在砂石路上把车开成那样,就和电视里差不多,我非常兴奋。”徐浪当时对朋友如此感慨。
回家后,徐浪又是瞒着家人买下了一辆捷达。鲍杰说,徐浪是个孝顺孩子,但是决定了的事就要做,家里谁也阻拦不了他。很多当地人说徐浪是败家子,而对于已经23岁的徐浪来说,“如果再不去试一下赛车,那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了”。
依葫芦画瓢给捷达车做了防稳架,加装了灭火器等最简单的安全改装后,徐浪通过了全国汽车拉力锦标赛大会的车检,2000年6月,他和一位朋友就驾驶着这辆改装后的捷达车赶到了福州,以个人车手的身份,自费参加比赛。
徐浪现在的领航员潘宏宇如此介绍:2000年,中国的汽车运动还处于起步的原始阶段,国内赛车80%以富康、捷达、桑塔纳老三样为主,只有少得可怜的进口车,汽车运动真正开始发展起来是在2002年以后。
|